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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说闽南话
2016-08-30 17:23    泉州市总工会    共1077次浏览

我,一个纯正北方人。来泉州20多年了,有时,不熟悉我的人会很疑惑地问:“请问你是哪里人啊?”“我是河北人啊”。听到我这句回答,他们更疑惑了,“那你闽南话讲得不错啊!”“一般一般啦!”我故作谦虚地说。其实心里美滋滋的。

记得刚来泉州是1994年底,那时的泉州外来人员还不算多,在街上听到的几乎是清一色闽南语,我一个字都听不懂。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的孤独感时刻伴随左右。最令我尴尬和痛苦是,当我用普通话跟商铺的老板讨价还价时,他们流露出的那种异样的眼光。据说那时正流行“钱多人傻快来”,他们大概把我也归入“赚快钱”的那些女孩子的行列了吧。当时我有个极其强烈的愿望就是--推广普通话、推广普通话,好让外地人不再受到歧视。

记得第一次参加单位的会议时,单位领导突然意识到什么,对全体同志们说:“哦,从今天起,我们开会要讲普通话。因为我们单位新来了一位北方的同志,听不懂闽南话。”现在想来还觉得心里热乎乎的。平时,单位的同事跟我交流都用普通话,他们之间聊天时都讲闽南话,我一个字也听不懂,因为不熟悉也不好意思去问。后来,与单位的同事慢慢熟悉了,我感到有兴趣的单词我就赶紧问他们一下。比如,我问的第一个词是通常大家打完电话最后说的一个词“就安呢”。我就问同事,你刚才打完电话,最后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?他们回想半天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打电话最后讲了什么话,我也学会了第一个闽南语:“就这样。”天长日久,日积月累,我学习积累的闽南话逐渐多起来,平时也会在与同事交流时不经意间蹦出一两个闽南语的单词,有时因为讲得不错得到他们的热情鼓励,有时因为讲得不准被他们说成:“鸡母屎半乌白”,惹得大家大笑不止,我并不觉得难堪,倒觉得因为我的“好学”给大家带来活跃的气氛也挺好的。

应该讲,对我触动最大的是我在晋江挂职期间。有一次到村工会了解情况,在跟村里的同志交流时,我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句闽南方言,村里的同志突然很高兴起来,说:“你们都会讲闽南话,为什么不讲闽南话呢,讲闽南话我们觉得比较亲切!”一句话惊醒梦中人,原来会不会闽南话还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呢。是啊,我国幅员辽阔,方言不知道有多少。我们听到自己的方言,就意味着家乡人。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唐代诗人贺知章在《回乡偶书》中的这两句诗词,激荡着无数游子心中的乡愁。方言不仅仅是一种沟通的工具,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。要想更好地融入泉州,做好工会工作,学好闽南话不是备选项,而是必选项啊。从此,我更加有意识地努力学习闽南话。
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我在泉州生活20多年了。我逐渐爱上泉州,融入泉州,感受到闽南话的独特魅力。闽南话诙谐风趣,就跟我们看到的高甲戏里丑角的表演一样,有些话语总让人忍俊不禁,也正体现了闽南人豁达、开朗的性格。不是长期生活在这里,不去仔细体会琢磨,是难以理解其中的妙处的。这就好比南方人理解不了北方相声的“包袱”一样,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,不懂的人呆若木鸡。我记得前些年读龙应台的一篇文章,其中有一句话说一个人“头壳坏去”,我一时不解,后来反应过来这是闽南语,方觉实在妙不可言。闽南语有时所表达的意境只能意会不可言传,是很难用普通话准确表达的,我觉得这正是闽南话的独特魅力之所在。这些年,我也充分感受到学习闽南话带给我的极大好处:一是帮助我快速融入周围环境,不论是单位还是社会,不会因为听不懂闽南话而感觉自己很孤立,也因为会讲闽南话可以更好地与大家沟通,我常常忘记了自己是个外地人。二是对我的工作大有裨益。在平时工作中,我们时常要到基层、企业去,需要与基层或企业管理人员进行交流沟通协调,会讲闽南话,可以增进我们与谈话对象的相互理解,气氛更融洽、亲切,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
令人唏嘘的是,这些年来,由于推广普通话的方式并不妥当,从幼儿园起,小朋友一律讲普通话,甚至有的幼儿园不允许小朋友讲闽南话,家长在家里也是拗着跟孩子讲普通话,有太多的小孩儿已经不会讲闽南话了,甚至连农村也不能幸免。青年一代的乡音正在模糊,越来越多的古老闽南语词汇正在失传,就连我这个新泉州人都深深地感到焦虑。虽然现在已经有宣传部门开始重视这件事,有些幼儿园、电视节目开始教孩子们学习闽南语儿歌、童谣,但我觉得力度还是太小太小,这事必须引起全社会的高度重视,从每个家庭做起,拯救闽南语。让我们听得见乡音,留得住乡愁。(懵懂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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